October 22, 2002

繾綣《巴士》

剛剛搬到將軍澳新居時,只有一、兩條巴士路線,即使增加至五、六條,仍沒有一條可以直達公司。那時候每逢上班,一定要看著時鐘,擔心太晚出門的話,便會遇到大塞車,那樣便會遲到。

這一年時間裏,上車後的我總愛看看當天有沒有人錯過了該班車,而其中有一位乘客是我特別在意的。

他是隔壁校園的學生,留意他因為一看便知道,他不會是高材生那類人,相反來說,他應該是校內較難應付的學生吧!那段日子,差不多每天與他同車,在車上他只是默默地看著街境或電視,而我通常坐在他背後,默默的觀察他。

因為他和我是同路的,所以我們都會在某處下車,然後轉乘另一輛巴士上學。其實我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何這麼注意他,我想我對他是有點憐惜的,看著他每天風雨不改準時上學的態度,他將來也不會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,我不想看見他行差踏錯,亦不想他敗壞校風。

只是有一回,轉乘另一輛巴士後,終於發生事件了。那天他和另一位乘客由口角變為出手。坐在附近的我立即起來想勸架,可是就在那一剎我呆了一呆,心中突然想起我究竟算是什麼?是他的鄰居?是他學校附近的一個小職員?還是只不過一個同車的過客?

目送他給警察當場抓著,自問對他默默支持的我,最後又能做些什麼?其實我什麼也沒能做到。莫說我根本不認識他,即使我們相識,我又能做什麼呢?作為在學校工作的我,他正如其他行為偏差的少年人般,我做什麼也沒有用。

今年地鐵通車了,只有我和幾個乘客仍風雨不改的乘著同一班巴士上班。而我的執著目送他追上潮流的列車遠去,但我還是覺得,巴士外所見的世界才能解開心靈的枷鎖,舒緩內心的壓力,我寧可繼續固執看窗外的風景,反正現在將軍澳已不再塞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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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nuary 11, 2003

繾綣《空想生活》

有一天碰上他,我問他生活可好。他笑著說正過著夢想的生活。
我問他夢想的生活何如。他笑著說不為別人活就是了。
我問他難道人會為別人而活。他笑著問我畢業與否,
我答已畢業又如何,他笑著再問我是否打工,
我答正在打份牛工。他笑著說這還不是為別人而活。
我反駁他生命還在我手,他笑著問我可有家庭,
我答未婚但父母健在,他笑著再問我有否付家用,
我答必然。他笑著說身體髮膚孝順父母還敢自殘其身乎。
我突然有點擔心故問他︰
「你是否想去自殺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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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bruary 26, 2003

繾綣《迷》

《執迷》

友人愛上某人,可是某人不愛他。友人一直等,等到地老天荒、海枯石爛,他還是依舊情深。別人說他執迷不悟,他卻低聲哼著執迷不悔。

沉迷這東西不是別人可以下的定論,正如你跟別人說執迷不悔,別人卻跟你說悔之已晚。

它不在乎別人的目光,而是在乎自己的心。悟與不悟並非重點,只要不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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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ch 22, 2003

繾綣《童年往事》

《童年 - 小學篇「六四」》

六四前後我才小學六年級,民運的源由我一概不知,到有知覺時已是越來越多大學生集結在天安門的時候了。

我就讀的小學對這件事顯得十分激烈,隔週六的週會上,我們所有同學全都在地下的雨天操場裏大唱民主歌曲,而校長亦在台上訓話,要我們支持民主,珍惜自由,甚至畢業了回校探望老師的哥哥也被邀上台說話。

民運風吹遍了整棟校舍。

上課時,老師也不斷講解天安門發生的大事,我們就把各種標語字句都寫在粉畫紙上,剪剪貼貼,佈滿所有走廊。我們也獻出了一個上午給「民主歌聲獻中華」,這不是演唱會,絕不是,而是一次義舉。

民主之聲響遍了整個校園。

還記得某一天全港學校由罷課演變成停課,老師說若家裏不方便,仍可回學校托管。我是個乖學生,所以還是穿了整齊校服回校,和幾個同學一起寫標語剪報紙,十分賣力。可是到此時此刻我還是不明白那天後的週會上,為何校長會倒過來說我們不遵停課呼籲回校是不當的行為。

我耿耿於懷但無愧於心。

又記得在電視機上看見坦克來了,我哭了。不是說好中國人不打中國人嗎?不是說廣場上都是愛國的赤子嗎?祖母說鄧小平是個大好人,他帶領中國走向現代化。正在吃飯從駁咀的我對她說,那為何他要殺死那麼多人呢?飲泣的我再怎樣流淚也挽回不了半條人命。

祖母默然不再說了。

六四令我一生難忘,段段的回憶還偶然來敲我的窗角。雖曾嘗過失去親愛的感覺,卻未嘗過為素未謀面的人心痛欲絕。每晚看著柴玲等竟已不再陌生,螳臂擋車的人亦給我如斯震撼,為他們我痛不欲生,更為他們的父母親友師長感難受。

我知道,無論如何,當日的中國政府是錯了,是攪錯了,是做錯了。

所以現在樂意看見,中國是反對出兵伊拉克的,不知這樣算不算進步,但至少比美國更懂人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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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10, 2003

繾綣《播音人》

《傾情,海與芹。》

序︰
得到一個可以發揮的題目,一個我渴望的題目,還真以為執到寶。原來,對著自己愛的人,實在很想把一切都寫下來,卻又更想不著一字,盡得風流,以顯其尊貴。隨意肌太隨意了,結果只得一事無成……

內容︰
小時候只聽香港電台,包括第五台《小朋友時間》、包括第一台《悲歡離合》、包括第二台《青春交響曲》。

小時候愛上一個異性很容易,而我偏要選擇有才情的方會愛,所以我愛上凱芹。愛他一句「緣是天意,份在人為」,我努力追尋一段段緣份,沒有錯過任何一份情,結果我很多情。也因為他的「在不久以前,有一個這樣的小故事」,我也創作了很多個「很久以前,有這樣的一個小故事」,即使到現在仍是鮮為人知。

小時候愛上一個同性很難,所以我只愛上和我一般任性的,海琪。愛她一句「悲劇是喜劇加時間」,結果害我看笑笑小電影時笑不出來。聽她接電話,說不到兩句便截斷播歌,還道這是有性格,結果有樣學樣卻換來老友罵得狗血淋頭。

傾心於兩段情中,每每在深宵,給他們一語道破。文明的天地間,蘊藏無盡的能源;生命的奇蹟,在於找尋的方式……,一切一切我曾奉若真理,惜如瑰寶。

十三年前的故事想必沒有續弦的機會,但偶然仍會不自覺的觸動內心深處裏面舊日的弦線,往日的記憶又全部湧上心頭。或許在夢裏面,一切可以重新開始,一切亦無需要解釋。那我還是去睡吧!望深宵中沒有遺失、沒有忘記,天涯海角我還有夢。

後記︰
多年後的今天,要學懂的還沒學懂,還好不應學的都戒了。


註︰本文部份內容出於陳海琪與黃凱芹的手筆,錄自《談什麼情,說什麼愛》及《夜傾情》節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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